左寧

因为深爱着美好的他们,所以努力学做一个讲故事的人。
我是温禾,静待君来。

如果再次相爱的话 {肆}


『16』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期末考试前一周,
“吴覃生病请假半天”
老师对卫生委员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向田昫宸,他低头写着自己的题目,丝毫不受影响。
我转过头,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不料中午时吴覃就回来了,大概是不愿耽搁复习的缘故。
她不言不语把我往外带,莫名其妙的,我有些恼。
她却看着我,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奕童,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知道错了,那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不该迁怒于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
我被她搞得懵住了,反应过来她在哭,急急忙忙找了纸巾递上去,她哭个不停,央着我原谅她。走廊里难免来来往往有认识的同学,我把她带到角落,想问问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和那个学长没别的关系真的,我就是和田昫宸开玩笑他就当真了,就以为我背着他找别人,我们只是谈文学聊人生啊,田昫宸又不会陪我聊这些,我也不能和他一起看化学竞赛,我当然要找其他人啊!他讨论问题不也是和其他人吗?他总是认为我和所有的异性朋友都是不正常关系,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次真的散了就散了吧,我们就是不合适,你说的对,我考虑的问题和他不一样,我们看问题的方式也大相径庭,这样下去迟早要分开,还不如早点说开省的心里挂着……”
她刚开始带着哭腔倾诉,后来语气恨恨的,最后全成了无奈。
我拍拍她肩膀,无声摇头。

———————————挣扎——————————

『17』

故事讲到这里就接近尾声了。
后来吴覃试图和田昫宸好好谈谈却遭到对方拒绝。
田昫宸又变成了冷漠寡言的那个人,对身边事不理不睬。
吴覃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对自己轻笑的脸冷若冰霜,跑回家大哭了一场。
他们的故事历时一年,从相遇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离。
我是一个旁观者,站在所谓上帝视角看着他们的一幕幕过往。
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夏天里落落大方的吴覃粲然一笑,
“学霸你好,我叫吴覃,能和你离这么近真是太幸运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那天的田昫宸微微点头,女孩的热情让他有些愕然。
“我是田昫宸。”
略显苍白的回应,吴覃就已经很满足了,招牌的笑容不掩饰内心的愉悦。
可以说第一次见面田昫宸在吴覃心里眼里就被打了很高的印象分,以至后来吴覃不断想要接近想要融入进田昫宸的生活。
我不知道在田昫宸看来吴覃的热情——只对他格外热情,算不算是有意的勾引,但是他选择陷入她布下的迷宫,携手共舞,欢歌同游。
他们最好的那段时光美满的让人嫉妒。
吴覃依赖着田昫宸,大事小事都要和他说,小嘴一张一合能说一整天不重样的话。田昫宸喜欢并习惯着侧耳倾听,期待已久的伊人轻轻依偎在身旁,她眨眨眼睛,他就能猜到她此刻心情,她勾起嘴角,他很想给她温暖的拥抱。
浪漫又刺激,诱惑也动人。
吴覃一度憧憬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和田昫宸走的很远很远,手牵手不被世界左右,一起旅行,一起打拼,在同一座城市里,有一个共同的家……吴覃梦幻般的世界里飞着粉红泡泡,徜徉梦里的王子正是田昫宸。
但是现实残忍的一面提前展现在他们面前。
吴覃小鸟依人,田昫宸高大挺拔。吴覃活泼开朗,田昫宸沉默寡言。吴覃乐于人际交往,田昫宸偏爱潜心学习。吴覃诵诗书弹箜篌,田昫宸做实验录数据。吴覃热爱文学热爱美好而虚无的东西,田昫宸相信科学相信理论脚踏实地有理有据。
他们的不同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曾经共同的美丽日子是青春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很多年之后我想起那年的我们,终于找到一句话来形容吴覃的感受。
“你渴望爱人有会写诗的甜蜜,但他却只会解题。”

———————————归去——————————

『18』

后来的后来,吴覃留在了我们相遇的那座城市,那个我生长十几年的地方。我独自一人去到南方,有了新的生活和新的追求。田昫宸一路向北前往首都,在著名学府里如鱼得水。
我们就这样走散了,回首才发现那一年的时间充其量算是短暂的相逢,小小的幸福抵挡不住黑暗的侵袭。
那一年我在理科班成了田昫宸的同桌,他依旧是学霸是大神,也给我提供了很大帮助,我们之间的关系倒算是突飞猛进。我曾经试着和他谈一谈吴覃,他轻轻一笑,
“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我盯着他眼睛,眼神里没有了温柔,仿佛所有爱的目光都给了一年前可爱的小姑娘吴覃。
吴覃没像以前说的那样让我在理科班看好田昫宸,不需要我说什么,田昫宸剩下的两年高中生活沉迷学习,没再接受过任何一个人。我不知他作何感想,有些事情不该我知道,我就不要问。
三四年过去以后,我才明白吴覃和田昫宸走不到一起是注定的事情。
一来两人兴趣不同,志向理想背道而驰。二来吴覃热衷与人交往,认识很多朋友,男男女女暧昧不清,田昫宸接受不了这样的女伴,接受不了那人身边的花花草草。
多可悲的一个故事,多可怜的一对璧人。
他们拥有的快乐时光嘲讽着不圆满的结局,昔日含情脉脉的双眼变得黯然无光。
年轻时懂得什么是爱呢?
错误的时间遇到的都会成为错误的人。
或许很多年后的吴覃会懂得这个道理,回头看十六岁的自己,是遗憾还是啼笑皆非呢?

———————————云烟——————————

『19』

吴覃婚礼前那天下午我们找了新开的咖啡馆,安安静静回忆着高中同学,回忆着十几岁的缤纷色彩。
不可避免的聊起田昫宸。
吴覃叹口气,
“都过去了啊,想想当时自己真是傻的不行,居然还以为和他能有结局,现在看来你真是有远见,我们本就大不相同啊……”
我噙一口咖啡,笑着看她,
“没想到我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其实哪里能预知未来,不过是旁观者清,作为外人尽管为他们着急上火,终究也只是一个外人,很多事情是我所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的,但是那都不重要了,结局如此,也是最好的样子。
至少他们留给彼此一个耀眼的背影,追不上才倍加可贵。
我问起那年圣诞节他们两个人怎么确定了关系,吴覃望天回想,竟自己痴痴的笑了起来。
见状我准备不再追问,她却轻声细语娓娓道来。
记忆又被带回那一年冬天,冷风吹的那一年冬天。
在记忆和现实中穿梭的我看到十六岁的自己红着眼睛看吴覃离开的身影,我看到十八岁的自己拖着行李迈进新的世界,我看到自己在长大不断变得成熟,青春的交响曲不乏华美篇章,到最后只剩下无尽的休止符宣告美好的终结。
如果再次遇见,还是那间朝阳的教室,如果再次相爱,还是不变的结局。
因为缘分到此为止,因为青春,总要留下多多少少的遗憾。

———————————终———————————

『20』番外篇

那年有风吹过的冬天,那个冷战中温暖的傍晚,吴覃不满田昫宸的一言不合就拖走,抬头瞪他,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温柔。一瞬间吴覃失了神,这样好看的眼睛,目光里的情愫,是爱么?
吴覃希望那天的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步子放得缓慢,然后田昫宸的抓住她的手,手心里埋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在松开。
吴覃能感觉到一颗心悸动跳动,喧闹着幸福,快乐旋转成舞,电梯缓缓下行,城市被霓虹灯环绕的绚丽夺目,高楼大厦各自不同光彩,吴覃恍若看到满天星光闪烁。
偷看田昫宸,发现他嘴角有明显的弧度,眉眼弯弯的,眼眸里映着璀璨的光芒。
分手的那个路口,两人谁都不肯走。
信号灯红着绿着,来往车辆和行人风尘仆仆奔赴回家的路,男孩和女孩手还紧紧牵在一起,相互凝视,默不作声,空气里溢满幸福。
田昫宸塞给吴覃的是她一直喜欢却舍不得买的红樱桃挂件。田昫宸陪吴覃逛文具店时候遇见过,难得的心细献给了吴覃。
那枝樱桃被吴覃藏在小小的抽屉里,和偷偷买的情侣直尺放在一起上了锁,吴覃就这样把回忆封存在心里上了锁。
于是那樱桃和直尺成为除却当事人之外,那年青春那段爱最后的见证者。

———————————End——————————

——我喜欢过一个男孩,他也喜欢我。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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